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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金字塔邙山古墓群
来源:中国孟津网  更新时间:2018/12/31


发布时间:2010-05-14 10:28:33 来源:中国孟津网 点击: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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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居苏杭,死葬北邙。”到了洛阳城北的邙山,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数百座高大巍峨的覆斗形古墓冢,在邙山土岭上星罗棋布,森然壮观,堪称中国的“金字塔”群。刘秀、元宏等数十位君临天下的帝王,张仪、樊哙、班超、狄仁杰等数千位将相名流,扶余王、泉男生等众多外邦国王,乃至刘禅、李煜等亡国之君,都安息在洛阳城北这几十里的土岭上。至于一般富贵人家的墓葬,更是不计其数。

  今天的邙山土岭上看不到松树,唯有古墓冢上的杂草和荆棘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早已远去的辉煌。

数十村庄大肆盗墓

  出洛阳向北,高低起伏、沟壑纵横的邙山展现在视野中。驱车而上,记者开始在这千古名山上漫游。洛阳人说“上了邙山不见山”,果然,呈现在眼前的是堆积着厚厚黄土层的土丘,这里的地貌形态和黄土高原相似。邙山又名北芒、北邙,是崤山向东延伸的余脉。广义的邙山西起三门峡,沿黄河南岸绵延至郑州市北的广武山,长200多公里。狭义的邙山,指的就是黄河与其支流洛河在洛阳市以北的分水岭。

  脚下的邙山既无巍峨陡峭之险,又无风光秀丽之美,甚至没有多少树木装点,平缓的黄土岭朴实而厚重。但这道普通的土岭,却历来为史学界所重视,它是古都洛阳的北部屏障,历史上很多战争发生在这里,不少重大事件与邙山有关,尤其是邙山之上冢连冢,墓压墓,古墓之多堪称中国之最。所谓“北邙山头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

  我们的车离开柏油路,驶向偏远的乡间。道路时而在平缓的土岭上蜿蜒,时而钻入陡峭的沟底,贴着壁立的黄土崖向前。洛阳市考古专家黄明兰对这里的道路再熟悉不过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每个星期天,他都带上两个馒头、两根黄瓜,跨上他那辆没闸自行车上邙山。十多年的时间里,他走遍了邙山的山岭和沟壑,走遍了邙山上所有的村庄,收集到大量史料和文物。这位70岁的老考古工作者告诉记者,邙山上都是黏土,一下雨,土就跟着水跑,慢慢就出现了一些几十米深的沟。这一带有烧沟、庞家沟等9条沟,都冲着白马寺方向,当地人说是“九龙朝白马”。夏天、秋天暴雨倾盆的时候,大水冲得沟塌崖崩,就会有古墓暴露,陪葬的陶器等被雨水冲刷而出。以前当地农民认为墓中的东西是不祥之物,拾到了不敢拿回家,都放在本村的庙里。那个时候,这些古物没人要,更没人去墓中挖掘。

  近代洛阳的盗墓活动,是由汴洛铁路的修建引发的。考古专家赵振华曾专门研究洛阳盗墓史,对此最为清楚。

  1905年,清政府向比利时一公司借款修筑汴洛铁路(现陇海铁路的一部分),随后又修建洛潼铁路。铁路通过邙山南麓,施工人员在就地取土时不断挖出古墓。层出不穷的墓中陪葬陶器引起了在场外国技师的极大兴趣,他们大量收集这些陶器并寄回欧美。这些古老的中国陶器在欧美市场受到极大关注,于是西方和中国古董商纷纷前来洛阳“重价求购”。商人们为了得到丰厚的利润,“大索于邙洛之间”,持续40多年的大规模盗墓活动从此开始,洛阳古墓的噩梦也从此开始。

  听说墓里的东西能卖钱,邙山各村庙里以前存放的古物,一夜之间没了踪影。但这时专门盗掘古墓的还不多,村民们只是把无意中发现的古物拿去换钱而已。郑家凹村有农民在沟底刨树根,挖出一古墓中的唐三彩五六件,抱到洛阳城卖给了北京来的古董商,得了钱回去继续挖,结果在一个墓中挖出五六十件,卖了100多大洋。此后每逢大雨过后,成群的村民就扛着锄头,在沟里到处搜寻。

  当时的中国经济凋敝,国家混乱,很多贪图暴利的人不再甘心于偶然间的发现,他们开始到处搜寻、挖掘古墓。邙山之上延续千年的幽静从此被打破,“新闻”长了翅膀似的到处传播:安架沟村民刘宗汉在自家地中挖掘古墓,挖出北魏元熙等三方墓志,卖的钱比他的地还值钱;史家湾村民挖掘出古物多件,卖了一万大洋……

  “发财示范效应”之下,邙山上几十个村庄互相效法,竞挖古墓,视之为发财捷径。大量的古冥器被从邙山地下挖了出来,流向北京、上海,再流向国外。北京琉璃厂是邙山出土古物的主要集散地。当时很多中国知识分子喜欢购买这些古物,如鲁迅先生就曾在琉璃厂购买过洛阳出土的古物。据《鲁迅日记》,191322日,“往琉璃厂,购得北邙所出冥器五具,银六元……又独角人面兽身物一,有翼,不知何名”。但更多珍贵、精美的文物被外国人买走。著名学者罗振玉先生就曾遗憾地看着一个精美的铜造像被外国人买走。唯利是图的商人们专门向有钱的外国人卖古董,所以“出土愈多,流向国外者愈多,如水之就壑”。这时候,邙山出土的古物数量已经很惊人了,罗振玉先生在1915年说:“古物之由中州运往商埠者,岁价恒数百万。”

无数文物流失海外

  到上世纪20年代,墓中古物价格越来越高,盗掘之风随之愈刮愈烈。邙山上以盗墓为生的,多达一万多人。利益驱使之下,洛阳盗墓者挖掘古墓的技巧也越来越精,大名鼎鼎的洛阳铲就是这个时候发明的。

  由于古墓年代久远,很少保留有封土堆,在地面上已看不到任何痕迹了,要盗墓,找出古墓的准确位置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经常找墓,使盗墓者逐渐掌握了辨别各种土壤的技能。地面下的土都是一色的生土,如果发现有“花土”(土色不一),就说明这里有人动过,很可能有古墓。最初,盗墓者用厚实锐利的铁锨在地上挖出方形洞穴,鉴别锨头带出来的土,以此来找墓。这种方法很费力,铁锨经常带不上来土,也不能探得很深。

  据赵振华调查,洛阳铲的发明者是邙山南麓马坡村的李鸭子。(1)

  李因家境贫寒,以刨古墓为生。1923年,他到孟津县赶集,见集上卖水煎包子的偃师马沟村人正在搭棚子。马沟村人用一把筒瓦状的短柄铁铲子在地上挖坑插棚杆,那铲子往地下用力一戳,提起就带出不少土来。李鸭子灵机一动:这样的铲子探墓肯定比铁锨方便多了。于是他用纸贴着铲子撕出一张图样,回家后找铁匠琢磨着打造了一把。这种U形的铲子每次能带出三四寸深的土,如果把铲子的柄接长,地下数米、十余米的土都能被带出地面。老练的盗墓者眼观鼻闻手搓,从土的颜色、结构、包含物,就能知道地下有没有墓葬,是什么时代的,墓穴有多大。很快,洛阳铲就在盗墓者手中传开了,“隐身”地下多年的众多古墓从此遭了殃。

  1925年前后,洛阳四郊成立了民团、红枪会等武装组织。以这些武装组织为后盾,当地恶霸开始驱使穷人在白天有组织地公开挖掘古墓。邙山上很多地方不再种地,专门挖墓。

  邙山古墓苦难最深重的时期和臭名昭著的军阀韩复榘有很大关系。

  1927年,洛阳驻军为搜刮财物,以筹措经费为名,勒令古玩商人交纳20%的税金,开了古玩业征税的先例。1928年,韩复榘占据洛阳,接受古玩商高理财等人的建议,成立“古玩特税局”,大量发行经营许可证性质的行贴,对买古物的人征20%的税。于是挖墓这样的小偷和强盗行为合法化了,盗掘买卖之风更趋严重。黄明兰痛心地对记者说:“那时候邙山上盗墓的像赶会一样,成群的人刨红薯般挖古墓,卖包子的、卖羊肉汤的都跑到挖墓现场搭起棚子招徕生意。挖出来的玉器、铜器用箩筐装,马车拉,到底挖出来多少,谁也不知道。有人说,庞家沟挖出来的东西卖的钱如果换成元宝,可以把沟填满。”几年下来,邙山古墓已是“十墓九空,甚至十墓十空了”。后来韩复榘离开洛阳,古玩特税局才随之瓦解。

  后来洛阳地方政府也曾发布公告,禁止挖掘古墓,但从来都是执行不力,公告如同一纸空文。

  邙山古墓噩梦的终结是在1948年洛阳解放后。解放后,人民政府发布公告,严禁盗墓行为:“此种非法行为,既破坏历代古迹,又损坏私人墓地,殊属非是。本府特重申前令,今后任何私自挖刨坟茔行为,一律予以禁止,如有违反者,任何人均可检举报告或扭送政府,予以法办不贷。”当时人民政府以崇高威信,让沿袭了近半个世纪的盗墓恶习一朝终结,被折腾得满身伤痕的邙山,终于摆脱了噩梦。但损失已经无法挽回,邙山的伤痕永远难以抹平。据黄明兰研究,洛阳解放前出土了约5000方历代墓志,按平均每十座古墓出土一方墓志计算,可知被盗掘古墓达5万座之多;按平均每座古墓出土10件文物计算,出土文物即达50万件之巨?熏这50万件文物中,95%都已流失海外。盗墓者进入墓室,取走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后,常把墓中可能更有价值的文物砸碎,把珍贵的壁画涂抹得面目全非。这种现象在考古发掘中时有所见。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黄明兰在邙山调查历朝皇陵的时候,在邙山上走村串户,发现不少文物散落在农民家里。一些墓志、西汉空心砖成了农民家里的饭桌、台阶,甚至被用来垒猪圈。“那时候老百姓忠厚,我跟他们宣传政策,他们不要钱就给我了。小的墓志我就在自行车上捆好了,自己驮回来;大的东西或者东西多的时候,我就找拖拉机运回来。”黄明兰说起这些事情显得很得意。就这样,他为国家找回400多方墓志、500多块西汉空心砖。

邙山陵墓十墓九空

  远远望去,邙山上层层叠叠、巍巍壮观的陵墓群,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埃及的金字塔。

  邙山陵墓群年代久远,数量众多,规模壮观,不可以称之为中国的金字塔群吗?

  这些陵墓的下面有什么?都是谁埋葬在这里?

  乘车从郑州前往洛阳,将到洛阳的时候,高速路两旁星罗棋布的大土堆特别引人注目。第一次见到这些大土堆的时候,我很困惑:这是什么?农村常见的砖窑?不像!比砖窑大多了,又长满了青草,大多是圆锥形或覆斗形,怎么看也不像砖窑。可农田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土堆?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大土堆是古墓的封土堆,是邙山南麓举世闻名的陵墓群。这些高大壮观、古老神秘的陵墓埋葬着东汉、曹魏、西晋、北魏及五代的几十位帝王和数百位皇族、大臣,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兀立了上千年的时光。据说20世纪初的时候,这样的封土堆有900多座,如今也还有300多座,最大者直径100多米,高50余米。这里是世界上古代陵墓分布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也是目前中国面积最大的国家文物保护单位。(2)

  这些陵墓的下面有什么?都是谁埋葬在这里?怀着极大的好奇心,记者决定采写这篇文章。

  在此后的多次邙山之行中,层层叠叠、巍巍壮观的陵墓群越来越让我感到神秘和不平凡。“北邙山上朔风生,新冢累累旧冢平。富贵至今何处是,断碑零碎野人耕”。明代诗人薛(王加宣)的这首《北邙行》,真实反映了邙山古墓的历史状况。随着朝代的更替,一般的墓冢不复存在。经历千年风雨剥蚀和人为破坏仍能兀立于邙山之上的,都是工程量极大的大墓冢。

  孙顺通先生在他的《家住孟津河》一书中,把这些陵墓群与埃及的金字塔相提并论,认为这些陵墓年代久远,数量众多,规模壮观,可以说是中国的金字塔群。对这些陵墓了解越多,越觉得孙顺通先生的话有道理。

  这些陵墓不但有雄伟壮观的封土堆,更有神秘莫测的地宫。已发掘墓葬的地宫形制巨大,一般用一块块巨大的方石和条石垒砌,顶用砖券。一座墓中所用石料往往多达数百立方米。

  在上世纪80年代,北魏宣武帝景陵经国家批准后进行了科学发掘,该陵是我国目前挖掘开放的陵墓中时代最早的帝王陵。记者在洛阳市邙山乡冢头村看到,景陵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圆形陵墓,直径110米,高20多米,看着像一座小山。50米长的斜坡式墓道宽宽敞敞,墓道的尽头,是两人高的巨大石门。石门之后的墓室有四五十平方米大小,圆锥形墓顶高达10多米,内壁涂成庄严而神秘的黑色。

  据介绍,考古人员第一次进入墓室的时候,是从石门爬过来的,因为当时墓室中的淤土深达两米多。淤土清理完毕后,墓室中基本空空如也。考古人员发现了两个盗洞,其中一个大约开凿于宋金年间的盗洞准确地打在石门内。盗洞边发现有羊骨,推测是盗墓者出去后没填塞盗洞,在陵上吃草的羊失足坠了下来。专家用墓室中残存的碎片,现已复原出青瓷盘口龙柄壶、陶砚、残石灯等十余件文物。(5)

  尽管体积巨大,但邙山上的这些陵墓被盗现象普遍严重。“无不亡之国,是无不掘之墓”。朝代更替之后,这些显眼的墓葬便成为盗墓者的目标。邙山陵墓群的第一次浩劫是在东汉末年。董卓焚毁洛阳西窜时,派吕布大肆发掘皇帝及贵族陵墓,疯狂掠夺其中的珍宝。后来孙坚打进洛阳,赶走吕布,才“平塞诸陵”。

  除了这样官方的公开挖掘外,更多的是盗掘。盗墓者为了掩人耳目,一般在大墓旁盖房子作为掩护,从房子中挖掘地穴入墓。从外面看起来,没人知道是在盗墓,但陵墓已被盗空了。在上世纪初洛阳兴起的盗墓风中,这些高大的陵墓同样是首当其冲的目标,很多陵墓中的石头都被盗掘一空。据考古专家黄明兰介绍,这些古墓中的黄肠石,很多被用来铺路、建房。明代东厂大太监黄锦家在白马寺附近,他筹资修缮白马寺时,从民间收集了大量的黄肠石。现在白马寺的大门和接引殿的门道,都是用黄肠石修建的。如今邙山一带的村子中,还可以见到这种从墓中盗挖出来的黄肠石。

  如今这些陵墓从外表看仍高大巍峨,但地宫中可能已经全部被盗挖一空了。黄明兰说,在修筑焦枝铁路时,他曾在邙山上住了半年,主持发掘了六座大墓冢,但“别说文物,石头和砖都没有了”。

黄土冢中名人无数

  邙山上的陵墓群历经千年保存了下来,但这些陵墓都是谁的,却难倒了众多的研究者。黄明兰先生告诉记者,能确定墓主的墓实在太少了。关于墓葬位置的文字资料流传下来的很少,墓碑又往往散失难以寻觅。在频繁的战乱中,墓主的后代往往流散各地。所以唐代的时候,已是“松柏半无主”了,金代的元好问更是感叹“万冢无人识”。现在要确定每座墓主人的身份,自然更是困难。(3)

  清代乾隆年间,洛阳知县龚松林搞了一次“立碑运动”,在大大小小的陵墓前都竖起了石碑,刻上墓主人姓名。但龚松林急于求成,根本没下足考证工夫,结果常常张冠李戴,闹出不少笑话。经他这一捣乱,邙山古墓更是乱上加乱,再也弄不清楚了。

  唐代名臣徐茂公远征朝鲜半岛时,将百济国的扶余王带回洛阳,据史书记载,扶余王后来葬在洛阳邙山。前几年,有韩国人来洛阳寻找扶余王的墓葬。经人介绍,韩国人找到了最了解邙山古墓的黄明兰。但黄明兰只能说出扶余王墓的大致方位,没法在遍地的陵墓中确定到底哪座墓属于这位客死异乡的国王。黄明兰带着韩国人在邙山寻找了一天,也没什么收获。失望的韩国人只好在邙山上挖了几棵青草带走,聊以寄托哀思。

  黄明兰说,韩国人韧劲足,不甘心,后来又来了几次,许下重奖,并表示谁要找到扶余王墓,将邀请他到韩国旅游。虽然悬赏很有诱惑力,但也没人敢答应下来,因为要在满山的古墓中寻找扶余王墓,无异于大海捞针,实在是件出力难讨好的事情。

  尽管如此,由于有出土的墓碑佐证,还是有些墓葬能确定主人的身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黄明兰走遍邙山收集资料,花了十多年工夫,写出数篇论文,基本确定了推行汉化、促进北方民族大融合的北魏孝文帝的长陵。公元494年,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其中一项就是鲜卑人以洛阳为家,死后也要葬在洛阳,而第一个身体力行者就是他本人。公元499年,病死在征战途中的孝文帝被葬在邙山。北魏宣武帝的景陵,与其父孝文帝之长陵遥遥相望。依首阳山而筑的曹丕等人的墓葬也基本可以确定大致方位。

  孟津平乐镇一带,有一字排开的三座大墓,当地人称为大汉冢、二汉冢、三汉冢,这应该是几位东汉皇帝的陵墓。晋代诗人张载《七哀诗》中说:“北邙何累累,高陵有四五。借问谁家坟,皆云汉世主。”写的应该就是这几座墓。

  有趣的是,在这几座汉代皇帝陵东南几里地,有刘备儿子刘禅的墓。蜀国灭亡后,投降的刘禅被押解到了洛阳,并被封为安乐公,软禁在阿斗小城。一次刘禅和司马昭一起饮酒,席间演奏蜀国音乐时,蜀国大臣无不动情伤怀,个个热泪盈眶,只有刘禅嬉笑自若。司马昭问他:“颇思蜀否?”刘禅答道:“此间乐,不思蜀。”公元271年,刘禅死后葬在孟津平乐镇翟泉村东。从汉高祖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到刘禅的“乐不思蜀”,历史似乎完成了一个循环。据说上世纪60年代,刘禅墓还有高7米、直径15米的墓冢。后来农民浇地造成墓室坍塌,今已夷为平地。


  邙山上埋葬的另一个亡国之君,是才华横溢的南唐后主李煜。史书记载,亡国后的李煜不明不白地死在开封,“以王礼葬洛阳北邙山”。他的墓冢,大概在孟津县朝阳镇后李村、周寨村一带。

  在邙山上千古长眠的还有苏秦。这位东周洛阳人是战国时期著名的合纵家,几乎相当于现在的联合国秘书长。他成功地游说六国联合抗秦,曾佩六国相印,使强秦不敢东窥函谷达15年。今洛阳老城东20公里,在汉魏故城东南的洛河北岸有小村名曰张苏寨,寨内一冢为苏秦墓。

  这里长眠的还有吕不韦、樊哙、狄仁杰、唐僧等青史留名的人物。唐僧墓位于偃师缑氏镇唐僧寺西北约200米处,墓冢呈覆斗形,周围遍植桂树,生机盎然。

邙山缘何恁多古墓

  邙山北带黄河,南望伊阙,在古洛阳人的眼里,是绝好的风水宝地。

  大批在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葬于北邙,他们把他们所创造或目睹的辉煌也部分地带入了墓葬。在这些各具特色的古墓间穿行,可以隐约看到洛阳城苍凉远去的辉煌。

  《红楼梦》中,黛玉因婚姻受挫,奄奄一息之时,宝玉的寡嫂李纨闻讯赶去照料,哀叹道:“竟这样小小年纪,就做了北邙山乡女。”“北邙山乡女”是对林黛玉生命之花即将凋谢的一个委婉说法,但也可以看出来,“北邙”已经成为葬地的代名词。

  “‘生居苏杭,死葬北邙’这话其实很晚才有。早在苏杭成为鱼米之乡之前千年,邙山就已经是古人心目中的最佳安息地。”洛阳考古学者黄明兰这话有道理,从汉代到唐代,洛阳北邙一带一直是人们向往的长眠之地。“北邙山上朔风生,新冢累累旧冢平。”一代又一代的洛阳人,还有数不清的异乡、异国人,把邙山当成了自己的人生终点。于是邙山上历朝历代的古墓冢连冢,墓压墓。

  关于邙山古墓之多,有很多夸张的说法。白居易有诗道:“洛阳城北山,古今葬冥客。聚骨朽成泥,此山土多白。”这是说邙山作为墓地由来已久。“黄河渡口人,北邙山下路。但见冢累累,无地栽松树。”这是说邙山古墓密布。20世纪上半叶,洛阳之所以能出土那么多古文物,正是因为数千年来一代代洛阳人在北邙留下了大批墓葬。

  邙山脚下的洛阳,在中国数千年文明史上非同寻常。在七大古都中(洛阳、西安、开封、南京、北京、杭州、安阳),洛阳建都年代最早,朝代最多,历史最长。从四千多年前的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夏朝起,曾有商、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等13个朝代在此建都,在累计1000多年的时间里,洛阳一直是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历史上洛阳城建了毁,毁了再建,但经常是“城池雄伟,宫苑壮丽,为天下之冠”。繁荣的洛阳常常有数十万人居住,最辉煌的时候城市居民超过百万。

  洛阳城外的邙山北带黄河,南望伊阙,在古洛阳人的眼里,是绝好的风水宝地。南北16公里、东西30公里、面积约有500平方公里的北邙,地势高,视野开阔,土层深厚,土壤密实,最适于挖掘墓穴。东汉皇陵又赫然兀立于邙山岭上,所以这里自然成为洛阳人向往的安葬之处。“洛阳北门北邙道,丧车辚辚入秋草。车前齐唱薤露歌,新坟高起白峨峨。”唐朝诗人张籍所看到的新坟,早已变成旧墓。“北邙山头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旧墓人家归葬多,堆著黄金无买处。”王建的诗则告诉我们,唐代的邙山已然是“寸土寸金”。

  据介绍,洛阳地区的墓葬有着明显的特征:一是时代蝉联,自成体系。自龙山文化早期始,纵贯五千余年的洛阳墓葬文化发展脉络清晰,衔接有序,在中国墓葬制度研究中,具有断代分期的标尺作用。二是数量众多,种类丰富,墓主人身份等级差异较大。不仅有大量帝王之陵、将相勋臣之冢,而且还有平民百姓甚至奴隶刑徒的坟墓。其中经科学发掘的有伊川新城遗址龙山文化早期大墓、偃师二里头夏代贵族墓、洛阳北窑西周贵族墓、中州路东周墓、烧沟汉墓、涧西晋墓、关林唐墓等。特别是两汉、唐、宋、金、元时期的壁画墓,富丽堂皇,宛若琼庭画阁,引人注目。三是分布广泛,各代墓葬大都以洛阳都城为中心而相对集中,尤以邙山岭上最为显著。

  1987年,洛阳人把考古发掘的20多座代表性墓葬,移葬到北邙冢头村一带,建造了世界上第一个古墓博物馆。走过这些各具特色的墓室,仿佛穿行在洛阳的千年历史中,依稀能看到远去的辉煌。

古墓记录古都辉煌

  从郑州走高速路到洛阳,一过巩义,两边都是壁立如城墙的土山。这些土山“一道沟来一道梁”,一层层地似乎要把洛阳护卫起来。如今我们坐在飞驰的汽车上,沿着穿山而筑的高速路,只用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从郑州到达洛阳。但时光倒退到古代,这些纵横交错、重重叠叠的天然“长城”,却是兵马难以逾越的险隘。虎牢关(今荥阳境内)“锁住”了一条路,是由东向西通往洛阳的唯一古道。

  天造地设的洛阳屏障,不只是这被称为邙山的绵延土山。这片古老的土地北有大河护卫,南有伊阙之险,西有崤山之固。用古人的话说就是:“被昆仑之洪流,据伊洛之双川,挟成皋之险阻,扶二崤之崇山。”“河山拱戴,形胜甲于天下。”

  再宏观一些看,地处河南的洛阳在整个中国位置适中,所以被古人称为“天下之中”,在古代是天然的战略要冲。直接称洛阳为“天下之中”的是周公,他在陈述选择洛阳地区兴建成周时说:“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

  这方宝地的价值,其实在周公之前就被人认识到了,近年来洛阳地区先后发掘出的夏、商都城遗址,就是明证。《史记·封禅书》云:“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黄河中下游是中国古代文明的中心区域,而洛阳以东土地平坦,没有险阻可依,所以连接东西、贯通南北、有天然屏障保护的洛阳,自然成为极为重要的区域,成为交通、经济、文化和政治中心,成为天造地设的都城。

  在今天的河洛地区,从偃师到洛阳市区几十公里的地面上,夏都斟祁、商都西亳、东周王城、汉魏洛阳城、隋唐东都城等五大都城遗址自东向西一字排开。“五都贯洛”的宏伟气魄和都城遗址内外的无数珍宝,不仅在我国七大古都中绝无仅有,而且在世界都城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它为研究我国古代都城发展演变史,提供了珍贵资料。

  洛阳在历史上曾先后6次进入世界大城市之列,最兴盛时期城市人口超过百万。生活于洛阳的历代科学泰斗、鸿生巨儒、翰墨精英,灿若繁星。中国传统文化儒、佛、道的产生和发展都与洛阳密切相关,中国的四大发明也与洛阳息息相关。八卦在此发祥,老子在此著《道德经》,孔子问礼至此,三班?穴班彪、班固、班昭?雪在此修成《汉书》,司马光在此编成《资治通鉴》,张衡在此发明浑天仪、地动仪等;虞初的《周说》,陈寿的《三国志》,许慎的《说文解字》,欧阳修的《新唐书》等鸿篇巨制,也无一不得助于洛阳这块沃土;东汉时“洛阳太学”学生逾3万人,为当时世界之最;晋人左思的《三都赋》名噪一时,曾使“洛阳纸贵”;曹操、曹植、曹丕父子仨,程颢、程颐兄弟俩,竹林七贤,金谷二十四友等,无不在此留下享誉九州的名篇;大诗人杜甫、白居易、李贺、刘禹锡等,或生于此、长于此,或游历于此、终老于此,在此留下了多少千古绝唱。这些中国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人物,在邙山脚下的这个舞台上先后登场,他们活着时,是洛阳城光荣历史的创造者;他们死去后,大多归葬邙山,用高大的墓冢记录古都洛阳的辉煌。

保护古墓未有尽期

  20世纪上半叶,洛阳衰颓到了极点,人口不足10万,百业凋敝,民不聊生。

  在上世纪50年代初期,洛阳开始了大规模的经济建设。第一拖拉机制造厂、轴承厂、矿山机器厂等现代化工厂先后在洛阳兴建。千古名城又有了兴旺之象,但开发建设与文物保护的矛盾随之出现。这些后来支撑起现代化洛阳城的大型企业,首先面临选址的问题,因为洛阳地下几乎处处有古墓。第一拖拉机制造厂最初选址于汉魏故城一带,但在国家文物局干预下,后来放弃了。其后为了避开隋唐故城等遗址,第一拖拉机制造厂又先后数易其址,最终建在了文物古迹相对较少的涧西。应该说,建国之初,洛阳的城市布局是谨慎而合理的。

  但后来在洛阳的建设中出现了一些有争议的情形,比如洛阳玻璃厂进入隋唐故城的宫城区,至今仍被有的学者认为是洛阳城建史上最大的失策。

  对抗和争执在洛阳文物工作者与某些漠然的施工者中始终存在。黄明兰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洛阳学习大庆经验,用爆破法铸桩建房。这办法进度快,但只适合北大荒的大庆,却绝对不适合古都洛阳。当时学大庆很时髦,没人敢反对,但深知洛阳地下到处是宝的黄明兰不得不站出来。“我们努力了三年,市里才下文禁止在洛阳用爆破法施工!”

  那时没有文物法,黄明兰等人只能到处跟人家说好话。“听说哪儿要建房、要爆破,就连忙赶过去。有的地方已经钻好了洞,放好了炸药,我们只有求人家停下来!”有一次,在洛阳西工的一个工地上,黄明兰说服人家取出了放好的炸药。结果在这里出土狩猎纹铜壶两个,属国家一级文物;编钟一套,铅俑两个,也是国家一、二级文物。黄明兰把施工者叫过来,让他看:“如果你爆破了,这些都没有了!价值连城啊!”

  50多年来,配合城区建设,文物工作者在洛阳发掘了100余处文化遗址、五大古都遗址和上万座古代墓穴,出土了三四十万件珍贵文物。(4)“有的时候,每天都要往库房拉几车。”黄明兰说,他经手的珍贵文物和金银玉器不计其数。有一次郊区西冯庄一老太太家打窑洞,挖出来银瓦一个,重三四公斤,金砖11个,每个半公斤多。“我一个人跑去,把金砖银瓦装到小书包里交到了银行。”

  “那时候老百姓真忠厚,一宣传政策,不要钱就给我们了,现在可不中了!”黄明兰很感慨。这些年,洛阳盗掘古墓之风又有抬头之势,考古工作者对此忧虑不已。

  在邙山上采访的时候,有人告诉记者,秋庄稼旺盛的时候,很多人拿着洛阳铲在地里找墓。这些人白天找了墓,晚上就来盗掘。

  苏健是位退休的文物工作者,如今他是洛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文物鉴定委员会成员,工作是给追回的被盗文物做鉴定。苏健说,没想到这工作很忙,每月都要去几次。“有时候东西有几汽车之多,我们要一件件鉴定、登记,去一回忙活几天!”

  苏健说,虽然有邙山古墓“十墓九空”的说法,但有的地方还有成片的墓没被盗过,就是被盗过的也可能没被盗净。所以对古墓的保护在洛阳仍是一件任务重、意义大、困难多的工作,很多问题亟待解决。来源: 河南日报报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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