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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中我在树下行走
来源:缘在商城  更新时间:2017-11-30

 秋天,仿佛始于一场雨。伞下的空气,突然凉了;路旁的梧桐叶,突然黄了落了;街上的姑娘,突然不再露胳膊露腿了。我在这样的雨中,惆怅了又惆怅。一个季节的走失,也携裹着一段回忆。那些与季节密切相关的景致不在,付诸其上的回忆,也纷纷萎去,如一朵花的凋零、一江水的东逝。


      入夜,雨悄无声息下起,人们的梦还是梦,丝毫不受惊扰。清早拉开帘子,满眼白茫茫的雨雾,一切梦幻似的安静。躁动一夏的万物,在细雨中,浸润、淘洗、清净,再缓缓沉寂。仿佛一部电影高潮已过,无声的慢镜头切换出曾经精彩的瞬间,让人流连又怅惘、坦然又遗憾。


      早起的人们,或闲庭信步或奔走忙碌,大大小小的伞挡住头脸,只见彩色的衣裳;早餐摊点袅绕着腾腾热气,淹没了吆喝声,温热了人间烟火;路上的车子,一步一停驻,不慌不忙;还有懒起的人,香甜的梦境里,没有秋风扫过的痕迹。


      我按部就班生活与工作,常常忘了时光飞逝、季节更迭。等恍然发现,万物已悄悄变换了容颜。有些失去,是不经意的;有些获得,也是不经意的。我深深懂得,所以任时光匆匆,去留随意。


      像我这样的人,默默无闻奔波,一条路走很久,脚印一重重印下去,平坦却也再无新意。待到蓦然发现一条旁径,便抬脚走了下去。那些遗落在旧路上的风景,挥手话别;通往未知的路,是鲜花满地还是荆棘丛生,愿意边走边看。


      忐忑过,也迷惘过,但秋日惯有的高爽,让我沉静。生命不会一直蓬勃如春热烈如夏,到了某个时节,便该静静地看一看天地看一看自己,在万物轮回中,紧紧抓住尘埃一样渺小的自己。或是把自己投进淅沥的雨中,浸润、淘洗,再缓缓沉寂。沧海一粟、蜉蝣如是,便再无意于执着过往,亦不会惧怕未来,如水的时光里,只专注脚下。


      脚下是滨河路,沿岸的垂柳,风雨中,扬着纤弱的长枝,清新浓绿似暮春初夏。待走到近前,方见树下落满凌乱的叶。一片片或深或浅的黄叶,像一尾尾干瘪的小鱼,在濡湿的地面上,被搁浅、被遗忘。那些曾在枝头招摇的翠绿时光,一定还在它们心头,或许还有亲吻过的风、嬉戏过的碟,在弥留的当口,成为心中深刻的印记。直到清洁工人过来,在竹笤下,被拢成堆、归进垃圾桶、送入遥远的垃圾站,这一个轮回,如此短暂也如此绚烂。


      那些美好、那些抱憾,那些心心念念耿耿于怀,都随一抔土一捧泥,渗入广袤的大地。是永恒,还是泯灭,谁会去计较、去深究呢?原本,生命的轮回,就是各自演绎一份情真意切,生时恣意喧嚣、终时含笑九泉。精彩与否,交给云、交给雨、交给会诉说的风。


      人的一生,漫长而辽阔。四季风景各异,境遇流年暗换。那些繁多如叶子的人,一一相逢,再一一告别,或长或短、或深或浅的缘分,如同秋叶,也曾绚丽一时,最终在秋雨中飘落、埋没,烟消云散了迤逦心事。那些过往,爱到铭心刻骨,或恨到咬牙切齿,或相视含笑无关痛痒,都不必再惦念。季节早已预设了约定:叶落之时,仰首看天,风轻云淡。


      往前走,留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己,与未来握手言欢把酒东篱,好像我们从未曾失望从不曾受伤,好像我们跌跌撞撞仍然坚强,好像梦醒时分每个人都还有飞翔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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