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鄄城起义何以成功?
作者:梁艳丽  更新时间:2013-7-5

1947913,国民党六十八军刘汝珍部三五六团两千余名官兵在团长张公干的带领下,发动鄄城起义,当晚渡过黄河,编入人民解放军序列。鄄城起义,使人民解放军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黄河的一个重要渡口,粉碎了蒋介石把解放军封锁在黄河以南、切断解放军北渡通道的阴谋,给国民党官兵极大震动,有力配合了人民解放军的战略大反攻。鄄城起义何以成功、成功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危险呢?

一、   打入三十六师

1941年秋中国共产党组织派地下党员张公干到国民党暂编三十六师做统战工作。三十六师原本是西北军冯玉祥将军的旧部,爱国主义思想浓厚,民族主义精神强烈,抗战比较积极,因为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经常受到排挤,对蒋不满。三十六师师长刘汝珍与张公干早在1929年就认识。当时刘汝珍从卫队旅副旅长离职后在冯左右听差,张公干是冯的随从副官(当时叫传令员,也就是现在的秘书),两人经常在一起。1934年,张公干到由东北义勇军改编的独立三十一旅工作,旅长富春年纪大了,感觉自己干不长。三十一旅本来归三十八师张自忠部领导,4月,旅部奉命调到涿鹿后划归暂编第二师领导。暂编第二师师长刘汝明是刘汝珍的胞兄,张公干与等人觉得把刘汝珍推到旅长的位置上有利于他们今后的统战工作,就动员富春让出旅长的位置让刘汝珍干。结果,富春愿让,刘汝珍想干,但刘汝明把报告打上去后,没有批准。虽然结果并不理想,但刘汝珍与张公干的关系更密切了。

跟随张公干一起打入三十六师的还有邹桂五(与刘汝珍一起在苏联学习过)、纪清濂(邹桂五)的爱人等。在三十六师,邹桂五是参谋长,张文彬是参谋处长(1929年和张公干一起被调到冯玉祥处当随从副官,1931年才离开冯玉祥。在二十六军四十四旅当参谋长时在日记里发了几句牢骚,说了一些同情共产党的话,1934年被发现后当做共产党抓了起来,要枪毙。经张公干找冯玉祥将军求情,冯拍邱山宁两次协调,两个月后才被释放),副团长是王继贤(1929年和张公干一起被调到冯玉祥处当随从副官),其他还有一些原汾阳军校的学生,在私人关系上都比较好,利于开展统战工作。

二、   争取上层、团结进步军官

1942年,六十八军军长刘汝明升任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军长位置空缺。如果论资排辈,应由一四三师师长、副军长李金田升任,其次是一一九师师长刘广信。刘汝珍是暂编三十六师师长,资历浅,自己也没有想过能当上军长。张公干等人认为,刘汝珍当上军长对他们开展工作有利,就动员刘汝珍去争一争。一方面,他们做了刘汝珍老幕僚的工作,让他们以军部名义向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保升刘汝珍任军长;一方面,张公干带着刘汝珍从南阳经西安到南京,请副委员长冯玉祥写信举荐刘汝珍任军长。双管齐下,很快,刘汝珍的任命就下发了。刘氏兄弟对张公干等人深表满意。

六十八军政训处主任曹承斌、孔宪才参谋是蒋军派过来搞情报工作的,尤其是孔宪才,收集的情报直接报告军事委员会二厅,连军长、参谋长也不得过问。这两个人实际上就是特务,跟张公干等地下党是死对头。张公干利用与曹是国民党中央军官学校同学的关系,经常请他吃饭、给他送礼,慢慢解除他对自己的怀疑。孔宪才与张公干既是老乡,又是同学,两人私人关系很好,因此,在孔向二厅报告问题前,会事先向张公干通个气。

三十六师有些军官封建思想严重,生活堕落,对下边的士兵随意打骂,引起了士兵的强烈不满。张公干等人就利用与刘汝珍的关系,将有进步思想的年轻人向上推,如刘钧初被提拔为炮兵营长、米德山为步兵营长等等,那些有不良嗜好、思想保守、生活堕落、不得人心的军官被撤换下来。部队的兵权掌握在有进步思想的人员手中,这些人作战积极,对张公干等人持续开展工作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三、   积极抗战

1944年,日军向河南发动攻势,汤恩伯几十万部队一溃千里,被豫西群众缴了械。六十八军奉命到南召阻击敌人,三十六师在鲁山、南召之间的铁牛庙一带与日军激战,代理团长张公干、师长崔贡琛等人亲临一线。经过几天的激战,挡住了日军的进攻。1945年,日军再次进攻豫西。国民党军队又一次不战而溃,六十八军奉命向豫鄂陕撤退。三十六师撤到内乡、师岗时,主动向军部建议不再撤退,利用山地有利地形,组织敌人进攻。经过一昼夜战斗,日军毫无进展。因友邻部队不配合,日军迂回后侧把三十六师包围在淅川以北的山地上。部队决定利用夜暗,突过公路,强渡丹江,跳出了包围圈。

四、   瓦解敌军

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和杂牌部队素有矛盾,中国共产党组织利用这种矛盾,先后派王凡、范毅到六十八军工作,张公干等人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积极开展和平建国和反对内战的宣传工作。1946年元月,副师长王继贤率领五十五师4000余官兵起义,震惊豫东及临近各省。

1946年双十协定后,蒋介石开始向水东(花园口决堤后新黄河以东)解放区进攻。为减轻我军损失,张公干找到六十八军八十一旅旅长葛开祥,讲明国民党“部队在官就在,兵没有了,官当不成还可能掉脑袋”的现实。葛开祥表示明白其中道理,会保存实力。

五、   鄄城起义

刘邓大军1946年在菏泽战略转移时,蒋介石的一一九旅被歼灭,六十八军重建三五六团,刘汝珍任命张公干为团长。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六十八军奉命调往菏泽,三五六团奉命去鄄城担任临濮到箕山以北的河防任务,同时清剿中共地方武装,消灭中共地方政权。这样,三五六团在执行任务时,就要千方百计保护我地方武装和地方政权。通常他们先通知对方转移,再派人前去“围剿”,事后上报“共军”转移。这样的事多了,难免会引起国民党方面的怀疑。

既要保卫我地方政权,又要应付上级指示执行剿共任务,时间长了,很难不出问题,不是打了自己人,就是被敌人发觉。张公干等人经过商量,决定派范毅同志向军区请示。1947911日下午4,范毅同志传达了冀鲁豫军区指示,三五六团今夜在鄄城起义,夜12时华野一纵三师师长刘云率部前来接应。为避免与接应部队发生冲突,张公干电话要求副团长秦玉珊马上把部队带到城内。秦玉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敌人在乡下,把部队集合到城里干什么?张公干说有要紧的事。直到天黑,秦玉珊才率部撤回城内。晚上10点左右,张公干把三个营长集合到城东南角讲话,说蒋介石打内战不得民心,内战不能打,要起义,参加解放军,并说有解放军前来接应。三营长米德山是汾阳军校的学生,又是张公干等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当时就表示赞同;一营长吴海珠曾是军长刘汝珍的警卫员,问这件事军长是否知道;二营长不表态。张公干说,出了事我负责,接应部队一到,我们就宣布起义。为避免三个营长串通,张公干让人找来一副麻将牌,让他们打麻将,但直到天亮,接应部队也没有来。一营长吴海珠建议把部队撤回菏泽,被张公干拒绝。12日,接应部队还是没来。张公干等人一方面深入营房做好军心稳定工作,一方面焦急地等待。13日早饭后,接应部队终于到来,张公干立即命令俘虏城中敌伪人员,并集合部队讲话,宣布起义,当晚部队渡过黄河,编入人民解放军序列。14日,三五六团官兵进入解放区,受到沿途百姓的热烈欢迎,并送来许多慰问品,官兵非常感动。17日,部队到达观城,张公干代表全团官兵,发表了反对蒋介石发动内战的通电。冀鲁豫行署、党委、军区随即派人前来,并带来了致三五六团全体官兵的慰问信。19日,新华社向国内外发布《蒋军刘汝珍部三五六团官兵举行反内战光荣起义》的消息。

六、   起义背后的种种危险

一是联络工作没有做好,约定时间是911日晚上12,但接应部队直到13日早上才到,三五六团地下党员少,起义的基础完全建立在士兵和军官的私人关系上,如果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二是接到起义指示后绥靖公署刘峙派到三五六团两个谍报人员,张公干以前线处境危险为由劝说不要派谍报人员前来,但谍报人员还是过来了,这无疑为起义的成功又增加了不确定性;三是由于接应部队迟迟不到,两个本来就不坚定的营长思想发生了动摇。

七、   起义成功的原因

鄄城起义是中国共产党“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方针的胜利,是张公干等人“争取上层,团结进步军官,反对摩擦,积极抗战”方针的胜利,也是我党在士兵中间持续开展反对内战、和平建国思想教育的胜利。没有正确的工作方针,没有有利的工作环境,没有良好的思想工作基础,起义是不可能成功的。

                      (新乡市档案局   梁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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